拆开一盒新香，手一抖，或者从柜子深处翻出去年受潮的那捆，总有一两根是断的。短的半截，长的一截，躺在那里，扔了可惜，点又点不着。线香断了还能用吗？能，而且用起来未必比整根差。但怎么用，得看断成什么样、断在哪里。
断香不是废香，先分清是哪一种
线香由骨料和香料粉末混合后，用粘合剂（常见的是榆树皮粉，也叫楠木粉）挤压成型，再阴干或低温烘干。粘合剂的比例通常在百分之十到二十之间，好的沉香线香粘粉比例会压到更低，比如百分之八到十二，让香气的纯度更高。粘粉少，香体就脆。运输途中颠一下、拿的时候捏太紧、存放环境湿度从百分之六十掉到百分之三十，都可能让它从中间裂开。
断口分两种。一种是干脆的齐口断裂，两截都完整，表面没有碎屑。这种最好处理，等于你手上多了两根短香。另一种是碎裂，断口处掉粉、有裂纹延伸，甚至一碰就簌簌掉渣。碎到这种程度，就别硬往香插里戳了，插进去也站不稳，点着之后烧到裂缝处容易偏火、熄灭，甚至整根倒下来。
我见过有人把碎成三四段的香硬拼成一柱，用香灰埋住接缝，结果烧到一半倒了，差点烫到桌面。这不是香的错，是用法不对。
短香怎么烧：香插、香灰、时间都要跟着调
一根标准的二十一厘米线香，燃烧时间大约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，具体看粗细和配方。沉香线香偏细，燃烧慢，檀香或者合香粗一些，烧得快。断成一半的香，长度十厘米左右，燃烧时间直接砍到二十分钟上下。这个时间刚好够你坐下来喝半杯茶，或者翻几页书。
问题在于香插。市面上多数香插的孔径是按整根香的粗细做的，短香插进去，重心变了，稍微有点风就歪。我的做法是换一个口径更小的香插，或者用香灰压平之后直接把短香插进灰里，埋深一点，露出两三厘米就够了。香灰要用细腻的、没有结块的，比如松木灰或者专用的香道灰。灰太粗，短香站不住；灰太浅，烧到底部时香头离灰面太近，容易把灰烤出焦味。
还有一个细节：短香烧到还剩两三厘米的时候，火头会突然变旺，因为香体变短，氧气供应相对充足。这时候如果香插是金属的，底部会烫。垫一片薄瓷片或者云母片，桌面就安全了。这个动作花不了几秒钟，但能省掉一个烫印。
碎香别丢，碾成粉还有三条路
断口碎裂、没法插的那部分，用研磨钵碾成细粉。别用电动磨豆机，转速太高，摩擦生热会把香粉里的挥发性芳香物质提前烤掉一部分，沉香的凉意和甜味会打折扣。手动研磨，慢是慢，但粉的温度低，香气保留得完整。
碾好的香粉有三个用法。第一，做篆香。买个篆香模具，把粉填进模子里压实，提起来，点一头，让它沿着篆文慢慢烧。一克粉能烧十几分钟，比直接烧线香更省，而且燃烧面积大，香气扩散得更均匀。第二，放进电子香炉。温度设到一百二十度到一百五十度之间，看香材调整。沉香粉低温出凉味，檀香粉要到一百四十度以上才出奶香。第三，混进蜡烛或者基础油里做香膏，比例大概是一克粉兑十毫升基础油，隔水加热搅拌，冷却后就是一小罐固体香膏。
我见过有人把碎香粉直接撒在烧红的炭片上，结果烟大得呛人，香气全被焦糊味盖住。粉要薄薄一层，炭片要提前烧透、表面覆一层白灰，再撒粉。这个手法在香道里叫“埋炭熏香”，练几次就熟了。
受潮的断香，先救再点
南方回南天，线香受潮之后会变软，拿出来一掰就弯，断了之后断口发毛。这种香直接点，烧到一半会灭，因为水分没走干净。救的办法很简单：把断香放进密封袋，加一包食品级干燥剂（硅胶那种就行），封口放两天。或者摊在竹筛上，放在空调房或者除湿机旁边，湿度降到百分之五十以下，放一天一夜。别晒太阳，紫外线会把香材里的色素和部分芳香分子分解掉，香会变淡。
干燥之后的断香，脆度回来了，再按前面说的短香用法处理。如果受潮严重到表面长霉点，白毛或者绿毛，那就别用了。霉菌的代谢产物烧出来不是香气，是刺激。整批香都要检查，受潮的挑出来单独处理，别和干香混放。
断香烧出来的味道，和整根不一样
这是一个很少人提但确实存在的现象。同一批线香，断成两截之后烧，前段的味道和整根烧的前段接近，但后段会有一点差异。原因是线香在挤压成型时，香料粉末和粘粉的分布不是绝对均匀的，靠近表层的粘粉比例略高，芯部香料更集中。断口暴露了芯部，燃烧时芯部的香料提前参与，所以短香的后半段往往比整根的后半段更浓郁一点。
另外，短香燃烧时，香头距离你的鼻子更近，如果放在桌面香插上，坐姿不变，感知到的香气浓度会偏高。这不是错觉，是距离平方反比的问题。所以短香适合放在稍远一点的位置，或者把窗户开一条缝，让气流把香气带开。
线香断了还能用，这件事本身不复杂。复杂的是你愿不愿意花两分钟调整一下香插、碾一下碎粉、等一天干燥。我见过太多人把断香直接扔进垃圾桶，然后说“反正也不贵”。但一盒好香，比如海南沉香或者芽庄红土，克价不低，断一根就是几块钱到十几块钱。扔的是香，也是钱。
下次再遇到断香，先别急着丢。看一眼断口，齐口的当短香烧，碎的碾粉做篆香，受潮的先干燥。三步做完，你会发现断香不但能用，有时候还比整根多出一点意外的好。
找个小玻璃罐，把最近断掉的香都攒起来，攒够十克粉，周末下午做一次篆香，试试看。